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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同她争执,没有当众扫她的颜面,可轻飘飘一句话,就把她所有的盘算都打散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表哥倒是体恤下人。”林玉荣勉强维持着温婉的笑,轻声开口,话里藏着几分不甘,“只是伺候人本就该细心,若是往后总是这般粗心,岂不是处处惹麻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秦丰抬眸看向她,神色平静无波,客气疏离:“海棠跟了我多年,素来稳妥。今日只是意外,表妹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句话,定了调子。言下之意,海棠素来妥当,错不在她。

        林玉荣被他说得一时接不上话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只能低下头,端起重新换上的茶盏,抿了一口茶,压下翻涌的妒火。

        海棠退到一旁,站在竹影之下,青桐很快取来药膏,悄悄递给她。她背过众人,小心翼翼抹在发烫的手背上,药膏微凉,稍稍压下灼痛。她隔着层层竹影,遥遥看向茶案边的秦丰。他端正坐着,同安国公夫人闲谈几句春闱课业,神色从容,仿佛方才为她解围只是随口一提,不值一提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海棠清楚,在这满是贵眷的禅院,在所有人都盼着他和林玉荣成就婚事的时候,他愿意开口护她,是何等难得。

        风卷着竹叶落在茶案上,庆王妃见气氛有几分微妙,连忙笑着转开话题,说起寺里的素斋,邀约众人稍后一同用斋饭。安国公夫人勉强应和,心里已经有了数。

        林玉荣偶尔抬眼,看向竹影里那个素青身影,眼底的敌意更深了。她知道,这个海棠,不只是一个通房侍婢。秦丰这一份藏在冷淡外壳之下的偏护,才是最难拔除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秦丰看似专心听着夫人们闲谈,余光却一直留意着竹下的海棠。看见她慢慢把药膏涂好,不再局促地攥着手指,他紧绷的那根弦,才悄悄松了些许。他不能做得太过张扬,不能在长辈面前明目张胆表露心意,坏了王府的盘算,可他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平白受委屈。

        茶烟袅袅,清苦的茶香漫在禅院之中。外人只看见庆王世子端方持重,待人公允,唯有海棠知晓,在这森严尊卑的缝隙里,他悄悄给她的那一点庇护,足以叫她心神动荡。

        海棠垂着发烫的手背,悄悄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,重新立回原处,依旧是那个安分守礼的侍婢模样。只是心底清楚,方才禅院这一场无声的交锋,远远没有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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