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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天凉寺的夜色还未褪尽,山间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棉絮,漫过层层殿宇与竹径。

        安国公府所居的南跨院,昨夜后半夜便乱了一阵。

        林玉荣睡得本就浅,白日禅院里没能挫了海棠的锐气,反倒亲眼看见秦丰当众护着那个侍婢,心口憋着一股郁气,辗转许久才浅浅入眠。睡梦之中,忽听得窗外有枝桠响动,伴着一阵低沉似兽鸣的风声,黑影从窗纸上一闪而过。她惊得猛地睁开眼,帐外烛火摇曳,明明什么都没有,可那一道掠影,却牢牢刻在心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失声低呼,守在外间的翠柳慌忙冲进来,点起灯四下查看。院中只有风吹竹影,没有半分人迹。翠柳只当是山中风物,或是夜行的野物,轻声劝慰,陪着她坐到后半夜。可林玉荣再不敢合眼,一闭眼便是方才那道黑影,心底惶惶难安,总觉得那不是寻常山兽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夜,她几乎没有合眼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日一早,各院的人陆续起身,知客僧送来早间素粥与小菜。庆王妃带着人到前院会合时,一眼便瞧见林玉荣气色极差。眼底一圈浓重的青黑,唇色发白,往日里温婉灵动的模样荡然无存,整个人蔫蔫的,时不时下意识往四周瞥,神色惶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玉荣这是怎么了?可是夜里山中寒凉,受了风寒?”庆王妃蹙着眉,关切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林玉荣勉强扯出一点笑意,声音还有些虚:“劳姑母挂心,侄女无事,不过昨夜睡得不安稳罢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安国公夫人站在一旁,目光沉沉地打量自家女儿。她昨夜也听见了院里的动静,女儿惊魂未定地同她说起窗外黑影,她嘴上安抚,心里却并不踏实。她们此番来天凉寺,是为了和庆王府相看婚事,昨日禅院之中,玉荣和海棠起了摩擦,秦丰又明里暗里护着那个侍婢。偏偏当夜,玉荣就在寺里受了惊吓,世上哪有这般凑巧的事?

        她不动声色,面上依旧维持着世家夫人的从容,只淡淡替女儿圆话:“山里不比城中,夜里鸟兽多,怕是惊着她了。不碍事,用过早饭咱们便动身回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话间,她的目光悄悄扫过立在秦丰身侧的海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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