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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海棠依旧是垂着手安分侍立,昨夜在西跨院,世子轻声安抚她的温存,她尽数藏在心底,面上瞧不出半分异样。只是那只烫伤的手,一直拢在袖中,偶尔抬手接东西时,动作会下意识放轻。她察觉到安国公夫人投来的视线,脊背微微一紧,头垂得更低,恭谨守礼,看不出一丝破绽。

        秦丰立在一旁,神色一如往常的沉静淡漠,仿佛全然不知昨夜南跨院发生的风波。他听见她们的对话,只淡淡向林玉荣看了一眼,客气疏离:“表妹若是身子不适,路上可以靠着软垫歇一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句问候得体周全,挑不出半分错处,可安国公夫人瞧着,心底的疑虑反倒更重了。秦丰素来心思深沉,昨日禅院为海棠解围的模样她历历在目,谁能保证,昨夜这场惊吓,不是他给玉荣的警示?只是做得干净利落,抓不到半点把柄。

        早饭草草用过,众人辞别寺中主持,一行人往山门外走。山间晨雾未散,青石路湿滑,丫鬟仆妇簇拥着各家主子,两府的马车并排停在山门前。

        按照来时的安排,秦丰与海棠依旧同乘庆王府那一辆马车。安国公夫人看在眼里,低声嘱咐身侧的嬷嬷,寻个由头,让两辆马车行路时挨得近一些,方便她暗中观察。

        车轮滚动,碾过山间碎石,一路往京城方向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安国公夫人和林玉荣坐在隔壁马车里,车帘掀开一条细缝,目光直直望向旁边庆王府的车厢。林玉荣靠着车壁,脸色依旧不好,想起昨夜的惊吓,又看向隔壁马车,指尖紧紧攥着绢帕,低声对母亲道:“娘,昨日禅院之事,我不过是略说了那婢子几句,夜里便遇上怪事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休要高声。”安国公夫人轻轻按住她的手,声音压得很低,“没有证据的话,不可乱说。庆王世子心思深,咱们抓不到把柄,贸然开口,反倒落了不是。你只仔细看着,看看他们二人路上是什么模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玉荣点点头,顺着母亲的目光,悄悄往旁边的马车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庆王府的马车帘落了大半,只留一道缝隙。晨光照进车厢,隐约能看见里面的人影。秦丰靠着车厢壁,手里捧着一卷书,正是他备考春闱的课业,垂眸静静翻看,姿态端正,看不出半分出格。海棠坐在离他不远的位置,安安静静,偶尔伸手,替他将滑下来的书卷边角扶稳,或是取过一旁的茶盏,递到他手边。

        每一个动作,都合乎侍婢的本分,恭顺、克制,没有半分逾矩的亲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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